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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味道

--- 春节晚会与饺子

王 智

从1983年我们开始举办春节文艺晚会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了。虽然，春节晚会的质量一年比一年好，但指责或不满声音却一年比一年多，这是为什么呢？原因其实很简单。1983年我们的文化生活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现在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简单地对比一下，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就会很清楚了。每每想到春节文艺晚会，我们就会很自然地想到了我们吃了好几百年的年夜饭——饺子。我们以为，看春节文艺晚会就如同吃饺子，对现代人来说，就是一种象征、或着说一种“意思”而已，如果人们能够基本认同这个观点，我们的春节晚会就会办的更洒脱一些，褒贬的文章和说法也会相应少一些，我们大家也就回到平常。这里我们之所以把饺子用来与春节晚会一比，是因为它们之间特定情况下的文化含意有许多相同之处，用现在一句较为时髦的话来说就是——都是过年“惹的祸”，它们都是一种过年的文化，也可叫做“年文化”。

过年吃饺子的习俗已经有几百年了，仅从它的形状来看，饺子也象征着团圆和凝聚。饺子是炎黄子孙特有的一种饮食文化，可以说，它承载着中华民族厚重的文化积淀。据说，饺子最早起源于河南南阳，距今大概有五百多年的历史了。最早是用羊肉、辣椒和一些驱寒药材放置锅里煮熟，捞出来剁碎，用面皮包成像耳朵的样子，再放下锅里煮熟，做成一种叫“驱寒矫耳汤”的药物施舍给百姓吃。后来，每逢冬至人们便模仿做着吃，是故形成“捏冻耳朵”此种习俗。以后人们称它为“饺子”，也有的称它为“扁食”和“烫面饺”，还纷纷传说吃了冬至的饺子不冻人。饺子皮中可以包容丰富的内涵，有菜有肉，杂然其间，饺中汤中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浑然天成。但对今天的人来说，吃饺子却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不过在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春节之时，人们还是习惯吃一顿饺子。在中国人的骨子里，鱼翅、燕窝、鲍鱼、龙虾等山珍海味永远也不可能取代吃饺子的意义。

回过头来看，春节文艺晚会产生在我们文化极度匮乏的年代，改革开放之后，人民群众对文化生活的需求达到了一种极度的渴望程度，经历了十年文化沙漠的人们的精神生活太需要丰富了，那时，看一场文艺晚会成了一种近乎于奢侈的享受，中央电视台的春节文艺晚会就是在这样一种特殊的社会环境下应运而生的。尽管我们现在看看当年的春节晚会会觉得太业余、太单调、太土气，尽管现在的春节晚会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节目的结构和形式都有了质的飞跃，人们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意见甚至是漫骂声呢？我们以为，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是观众的审美更高了，较为平庸的一般性节目已经远远不能满足大家的欣赏要求；二是我们的创作者和一些媒体的过多炒作，使得这个本应该很平常的事搞的有点太不平常了。

春节晚会这个特殊时期的特殊产物，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人们把它看得越来越不普通，甚至人为地把它抬得很高、看的很重，致使这种高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它自身的极限和承载，所以，它每年的出现总是诚惶诚恐，有些不知所措。我们以为，对某些事情来讲，创新也是有限度的，就像饺子，怎么去创人们也不能改变饺子的本来面目，如果有一天真的改变了，那么它也就不叫饺子了，所以，是饺子自身的形式决定了它不可能成为一桌饕餮大筵，就是闻名天下的西安饺子筵，说到底也还是一顿饺子而已，它永远也变不成满汉全席。春节晚会是什么？春节晚会就是“饺子”，它是在众多的文化介质中一种特定的文化产品，时间长了，我们就应该像吃饺子那样“吃”那个意思，而不是非要把它搞成方的、圆的或菱形什么的。春节晚会怎么说它还是一个晚会，依然是一个（或二个、三个）舞台，一班人马，歌舞、相声、小品、杂技等一些说唱艺术，它不像电影电视剧或科幻片，不但在时间上有创造，更在空间上无所不能，随着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和进步，只要创作者能想到的东西，它就可以充分给予展示，让广大观众享受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惊奇，但晚会却不能，这也是它的表现形式所决定的。

我以为，对于这样一个很难在质的方面有所突破的春节晚会面前，我们应该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特别是一些晚会的创作者和部分媒体，更应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不可忘乎所以，更不要轻言“突破”或“本质创新”。近几年来，个别主创人员似乎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习惯，他们总喜欢把一个本来可以很正常的晚会搞得神神兮兮的，好像有天大秘密、天大玄机一般，把观众的味口吊得很高，可一旦面世，又全然不像他们所言的那么“面目一新”，长期以往，观众就不再买账了。所以，造成今天这样一个甚为尴尬的被动的局面，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我们的创作者太过于玄耀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而且是自己把自己抗得太高了，这样的心态其实也是一种浮夸的作风，太不可取，而每次晚会结束，在接受媒体采访之时又像统一了口径似地说“现在就是想好好的睡一觉”，这可能是真的，但多了久了，观众就会有一种逆反心理，所以，偶尔为之可以，长期以往就实不可取，就是在做秀了。环顾一下我们的周围，有哪个人不累、不辛苦呢？与很多人相比，做春节晚会是一件既有名，又有利的事，还是少叫点苦的好，节目做好了观众自然就会领情的。

如果说，每年的春节晚会可以成为一种常态的行为，可以成为一种过年的“意思”的话，那么，我们大家就应该用常态的眼光、常态的做法、常态的行为、常态的宣传来对待，只有大家都能处于一种常态之中，节目才能继续下去，就像饺子，对现在的人来讲，吃的只是一个年意，而远非饺子本身，所以，吃了这么多年，没有人去骂饺子。我们说一个四个多小时的文艺晚会的内容，要比饺子馅丰富的多，戏剧、歌舞、杂耍、相声、小品，还有专门的歌舞文艺晚会，戏剧文艺晚会，电影连播等等，你想看什么基本就会有什么，我们的眼睛不要盯住一个“春晚”不放手，还是那句话，一个小小的文艺晚会是承载不了那么多的历史重任和文化需求的，所以，看个意思就够了，无论是广大的观众还是春节晚会的创作者们，千万不要让一个本来普通的“春晚”，走向文化的“神坛”，那就不是过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