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本能》（第233章）
发布时间：2008-01-10 18:18:31 作者: 水复花明
手术室里无影灯下，祁主任冷静地忙碌着，看着即将做手术的台亦涵，手术衣下面那雪白的肌肤，他心情有些沉重，进而感慨万千：“老朋友台亦涵的命就悬在自己手里，希望打开腹腔后，会是自己希望的结果，或者仅仅是一个小瘤子，并且很快可以切除。唉，自己和她交往这些年里，并没有过肌肤之亲，虽然自己也很向往。今天算是有肌肤之亲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并且都真正亲到骨头里……”
祁主任动作熟练地切开了台亦涵的肌肤，忽然，他拿手术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表情呆呆的，那清瘦的脸上，显然写着诸多无奈，眉头深深地紧锁着，眉间蹙成了一个很明显的“川”字，几乎无所适从。
“怎么了？祁主任？不舒服吗？”一个护士关心地问道。
祁主任并没有答话，少顿片刻又继续检查着台亦涵的肝胆，天那，她的胆管周围乃至整个肝脏都已经布满了小瘤子，原来以为只是切除胆组织即可，没有想到这么严重。看来手术切除已经是不可能了，否则生命难保。
手术室外，人生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公司办公室的，连忙接了起来：“喂，我是赵人生，找我有什么事？”
“赵主任，我是小卜，刚才组织部打电话过来要考察一下台总，刁科长让我向您汇报，就在今天下午。”办公室的秘书卜付起说。
“这个……哦，你稍微一等，我请示一下钱总。”人生难为地说。
钱总就在身边，其实，钱总早就听见了小卜的汇报内容，知道组织部要起用台亦涵为公司总经理了，心情稍微紧张一下，然后定了定神问人生道：“找我有什么事？”
“钱总，是这么回事，组织部要考察台总，可台总在这里做手术，怎么回答组织部呢？”人生小声对钱总说。
“你就让他跟组织部说，台总身体不好，正在做手术，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康复，让他们以后再说吧。”钱总恨不得台总永远也不能康复。
“小卜，你跟组织部说，台总目前身体不舒服，正在外面做一个手术，回来后跟他们立刻联系。”人生稍微改变了一下口气，希望台亦涵能够尽快康复出院，走马上任。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紧张的跑出来说：“谁是台亦涵病人的家属？”
“我是！”许伟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说。
“是这样的，祁主任打开病人的腹腔一看，她的病情比预想的要严重的多，癌细胞已严重扩散，已经没有切除的必要，也无法切除了，建议按原样重新缝合！同意就在这里签个字。”小护士说。
“什么？无法做手术？不是大医院医术高明吗？！怎么就这么没水平呢？都干什么吃的！”反应最强烈的竟然是钱总。
钱总一听是已经无法手术，知道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起码台总是不用想当公司一把手了。他激动的都几乎有点无法掩盖了，竟然朝着护士发了这么一通牢骚，护士被责问的一个楞一个楞的，无法回答。
而许伟的第一个反映是，心想：“完了，完了，以后可怎么办呢？老天真会捉弄人啊！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没让她跟自己离婚，可老天非要分开我们！”
经过紧张的思想斗争后，许伟最后无奈地对护士说：“那就按照祁主任的意见办吧！来，我签字。”
“不行！爸爸，我要让医生好好给俺妈做手术，切除病灶，不能原样缝合，这样太不负责了！就是不要嘛！”许台蕾也许已经听明白了医生的意思，可她从感情上却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
经过家人签字同意后，万般无奈之下，祁主任又将刀口原封不动地缝合好。缝合过程中，祁主任满脸的痛苦和愧疚，自己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一个肝胆专家，竟然对病人的病束手无策，自己的医术也不过于此。
做完手术后的台亦涵被推到了病房，此时，由于麻醉药还没有消退，她一直是昏迷着……
许台蕾看到妈妈后，扑上前去嚎啕大哭，伤心之状，令人心碎。可无论许台蕾如何哭泣，昏迷中的台亦涵当然不知道女儿的悲伤。
正在这时，祁主任走过来嘱咐大家说：“你们最好不要告诉台总没有做任何手术就缝合了，否则，她精神可能会迅速崩溃，以后的这段时间，我们继续在这里进行保守治疗，做化疗和放疗的时候，尽量不让她知道真相。就这样吧，我先走了，有什么情况立即找我。”
祁主任走后，钱总也早已按捺不住了，假装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来说：“许处长，刚才我接到单位的一个重要电话，有紧急事情要处理，我先回去了，我让小赵在这里帮着你照顾台总，好不好？我本来想明天再走的，唉，公司的事情真多！”
好一个钱总！干嘛这么急嘛！台总还在昏迷中，就不等醒来打个招呼吗？不过，也许钱总认为没有必要了，台总也许就此永远无法上班了，原来公司摇摇欲坠的一把手的宝座，似乎又稳当下来，非钱总莫属。
前两天，钱总还忧心肿肿的，可就在此时，钱总紧皱的眉头展开了，因为他已经获得了最确切的消息，他的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台亦涵已经是肝癌晚期，顶多活半年。
“那你回去吧，钱总，公司的事情离不开你的，你在这里陪着做完手术，亦涵已经很感激你了，她醒来后，我跟她说一下。”许伟显出很感激的样子，他即使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并不好走了。
“好的，钱总，我一定好好照顾台总，请您放心，您慢走啊。”人生很无奈地说，不过也没有办法。
钱总终于腆着大肚子走了，很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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