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舞飞扬
发布时间:2007-12-28 02:57:07 作者: 莫陨儿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迪厅的氛围。
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满眼霓虹彩灯耀眼的光芒,我只是如实地想着,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不随着音乐舞蹈的我,因为在舞池的中央,有一个用灵魂舞蹈的女子。
莫陨儿曾经对我说,如果说舞蹈是她的灵魂,而当她用灵魂去跳动时,那个时候的她就只是一段舞。
迪厅里的配乐很另类,那是个喜欢音乐的DJ,陨儿转述DJ哥哥的话说,他不喜欢将大家熟知的歌曲改作电子音乐放出来给大家听,他觉得那是对一首完整的音乐的亵渎。
很奇怪的觉得陨儿的舞蹈与DJ哥哥的音乐不在一个拍子上,只是一个继续舞动地跳脱,一个依然奏鸣得潇洒。
在忽明忽暗的彩灯闪烁下,莫陨儿的脸上是一只蝴蝶状的彩妆,那是她古怪的头脑里最新的创意。她时不时地会转过头来用她的眼睛斜睨着我,那种挑逗,那种深情,如同我是她心目中一直霸占着地位的那个小白公子,只是我通常报以她很不解风情的白眼。
我知道,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我的脸上也闪烁着和陨儿一样的一只蝴蝶,装饰着我的脸仿似精灵。
这只蝴蝶,是上帝赐给我的……
六个月前,我兀自沉浸在享受这只突如其来的蝴蝶带给我的……中。
清晨,伴着闹钟的轰鸣以及隔壁房间很有节奏的“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练功的声音起了床。清晨,每天都是新的一天,清晨,享受生命的每一天。
旋转跳跃着来到洗漱间,刷牙时只觉得嘴里些微的疼痛,又是口腔溃疡,不知道已经持续了多少天了,吐出一丝丝的血迹,却已经习惯。
蜗居里的镜子已经在早前一次醉酒被我和陨儿一起敲碎了。我正对着涮洗盆里的倒影发呆,莫陨儿已经晨练完毕,她瞅了一眼我吐出的血丝不以为意,只说了仨字——看我的!于是当她很细心的漱了三分钟口后,我看到她嘴里的牙粉已经通红。
“我发觉你该去医院看看你是不是有白血病!”
陨儿却将毛巾拿起来,顺手抹去口唇边的红色牙粉:“如果我有白血病!那我肯定会遇到又高又帅又有钱又爱我的男人!”
我点着头,却在脸盆里鞠起一捧水,兜头给陨儿泼了去,于是,在理所当然中,厕所成了水战场。
“要迟到了!”在尖叫声中,我和陨儿冲出了门,一个上学,一个上班。一个是某医科大学的高才生,一个是某影楼正在创业的无名彩妆师。我,属于后者。创业的路是我自己选择而来,不为觉得辛苦,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真实。
不过我也是在影楼里学习。当笑着在雀跃中来到了单位,大家都热情的打着招呼,很多同期的朋友都是被一个老师带着,大家都说,我们不过是在创业,为自己,只为自己。
“千!”颜姐突然叫住了我,我走到她的面前,颜姐看着我的脸老半天,直看得我不好意思,颜姐问我:“你上妆没开灯?你看你的脸都是花的!”我惊叫着看向镜子,只见到额头处仿佛是真的颜色比较深一点,我拿出粉底遮盖,但心里却有点点怪,我不至于菜到这个地步?
不过因为要出外景,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去想我在怎么给自己化妆。新嫁娘脸上的灿烂笑容,新姑爷颊边绽放华彩,在忙碌中我度过了很平凡的一天,不过待到晚上回到蜗居,我只觉得好累,疲惫,甚过之前。
可能是因为一直都这么累,身体疲惫堆积了。坐在浴盆里安慰着自己,“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噢噢噢噢……”
“鬼叫那个啥!”听到莫陨儿回家的声音,还有她劈头盖脸的怒吼,“一进小区门就听到你鬼叫!”
在浴室里纵声大笑了起来,我泼起老高老高的水花,只是在手指上,我看到微微点点的红色。天气已经转了冷,难道我已经开始长冻疮?假的!我将手放在水利狠狠地揉搓着。老师说,促进血液循环能够防止冻疮,嘻……
卧室里,陨儿又开始练起了她的舞蹈,我认得,那些舞我都认得,从《碧波孔雀》到《楼兰少女》,从《大城小爱》到《卡门》,那些都是她很认真地跳跃。看着她认真地时候我就很想笑,只是一笑,就扯动着溃疡疼得我是龇牙咧嘴的。记得上次陨儿让我吃清热药,还说吃维生素,那个B,B多少……忘记了。
吞下难吃死的药丸,我坐在了电脑前,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了码字,觉得写一些东西的时候会很安静,也很快乐,我进驻一个又一个论坛,我用自己的名字,叫做千羽的名字,飞扬在了网络虚拟的空间里,怡然自得。
尤记得在玩网络游戏时,那种感动是不可替代的,只是在网络上动了真的感情,会让人觉得那很空洞,可一旦真实起来却也同样的痛彻心扉。于是心里会自然的想起第一次亲密接触,想起那个叫做轻舞飞扬的女孩子,幸福如同花儿一样。
字码得正在高兴之际,陨儿走了过来,她说因为要做实验,所以这一段时间都住学校里,等这段时间过了,不忙了,再回来。我点着头,看着她努力的背影。
“你为什么不选择舞蹈作为你的事业?”第一次在校庆晚会上认识了她,我便这么问着她,她说:“我只是觉得如果用自己擅长的东西来为自己选择未来不能显示出自己的能耐。”
感激她的一句话,张狂跋扈的一句话,我选择了退学,干起了自己想了很多年的事。所以当我看着她努力的背影,我只在心里默默鼓励她,也鼓励着自己。
低头看着手指尖的红斑好像更深了一点,奇怪……恶寒一手,不去理会,继续码字。
DJ哥哥的音乐突然停了,只是莫陨儿却依旧跳着她的舞,仿佛音乐对她来说是没有作用的,DJ哥哥抓过了话筒,他只叫着陨儿为蝴蝶,只是那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蝴蝶完全不去理会,我端着一杯橙汁浅笑出声。
迪厅的灯光依旧昏暗,我也带着脸上的那只蝴蝶,在等待着一个人,一个我希望见到的人,所以即使不喜欢这里,我也很坚定的等待着,更何况,还有如蝴蝶般的陨儿一直陪伴着我。
不过一分钟,热闹的音乐又响了起来,年轻的孩子们也闹腾了起来,混乱啊,此时的我也只能用混乱来形容自己的眼前。
工作是繁忙的,人是累出来的,看着出自自己手里那些娇艳的女子,我的心里就会美滋滋的。
每天白天跑着外景,不住手的为人上妆,还为学校里校庆的小妹妹们化着漂亮的彩妆,想象着这群处在爱美的心被家长压抑的少女时代,想象着自己当初也偷偷用着妈妈的口红,心里会别有一番滋味,然后就想要给她们化上最美最美的妆。
“姐姐!你的手是不是生冻疮了啊?!”一声稚气未脱的孩子音炸响在了我的耳边,我看着手指上继续蔓延着的红斑,自己心里也纳闷不已,只是还不等自己想使怎么了,那群可爱的孩子已经开始为我推荐优质冻疮膏。哈哈哈哈,心里笑得像在放焰火。
冻疮?也许吧,只是我忘记了生冻疮的时节怎么会出现在秋初……
吃维生素和清火药也压不下来的口腔溃疡,郁闷啊!给陨儿发着短信告诉她我凄惨的口腔溃疡史,她说着没事要我多休息。没事就没事,于是我继续着网络的徜徉。
在传说中的BBS里认识了同样愿意用真情的朋友们,追逐着彼此的文字,追逐着只需要爱情的爱情。网络很深,孤独很浅,网络里,渴求着我们的渴求。
每次在与人交谈或者敲击着文字的时候,总能看到蔓延在手上无滋生长的红色,怪异得像潘多拉的诅咒,在血液里滋生到了无法承载的地步,就向外渗血,渗到皮下形成了她的魂。就如同此时我觉得的累,那种疲惫和慵懒,我好累,很累。
第一次上班因为睡觉起晚了而迟到,看到攒了很多的假还没有用,我一次性报了一个月的假期打算好好调整,颜姐居然还答应了!当我躺在蜗居柔软的床上困着觉,我用无比可恶的口气发短信通知了莫陨儿我休假的消息,用奸笑回应着她在文字里挥出的拳头。
也许我真的太累,一沾到床就沉沉睡下了。一觉睡到了晚上,起床来也不觉得饿,坐在电脑前看着没有水准的TVB港剧,在论坛上猛地灌水,不过怎么也不习惯灌水的节奏,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老猪,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然后再自嘲说,其实你本来就很老。
冰箱里的食物还有很多,采购也可以暂时免了,蜗居的镜子还没有来人给补上,化妆包里的小镜子上次被一个没水准的小偷当作钱包给摸走了,呀……记得上上次被偷的是我的粉饼,我郁闷的是我花了两百多才擦了两次,强烈鄙视小偷。
不过想想我那么多天也不会出去,不照镜子不化妆也不怎么。
潘多拉的诅咒无休无止,从手上,还居然膨胀到了我的脚上,每天都重复的揉搓着我的四肢,有时候在电脑桌前坐久了还觉得手脚浮肿,搞得自己还必须在小屋子里做起了运动。只是闲散的日子真让我眷恋,悠哉游哉的。
安静的坐在角落,看着别人纵情的跳跃,我却只是在等待一个人。
想着好早好早之前就想见他一面,只是今夜的相约更像是在做着一场梦。
庄生晓梦迷蝴蝶。
蝴蝶,纷扰中的蝴蝶,烟尘里的蝴蝶。
是我颊上的蝴蝶,还是我眼前跳跃的蝴蝶,或是上帝送给我的,蝴蝶?
待得冰箱里的食物被挖了个干净,等到我不得不要准备出门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莫陨儿的回来像是天使下凡。
“其实不是我懒!”我对着她惊讶的眼神解释着,“要不是因为我觉得腰疼也不会全都要你去做的!你要知道啊,我都在家里蜗了将近20天了。啊,你要知道……”只是不等我说完,莫陨儿就制止了我,然后她的脸色让我觉得恐慌。
陨儿让我趴在了床上,她将手放在了我的腰部,我会以为她好心的要跟我按摩按摩。不过当她的手轻轻敲在我的腰上,我感觉到了异样的疼痛。然后宛若中了魔咒般的诡异感弥漫上了我的心头。
疼痛和红色斑块交织在一起,好像一张马上就会吞噬我的网,网住我的泪我的梦,却网不住过客对我的思念。
然后,我在床头柜的反射中看到了一只蝴蝶,红色的蝴蝶,在我的脸上。从额头到人中,一只红色的蝴蝶,我惊叫着摸着自己的脸,我感觉不到来自蝴蝶的凸起感,在弥漫着的红色蝴蝶恐惧里看向了陨儿给我举起来的镜子。
还真的是一只蝴蝶……我只能无言的感慨,长在我的脸上,红色的蝶形斑块。那颜色,就像我手上无休止纠缠的魔咒,让我恐惧的红色,弥漫得像血渍。
“我怎么了……”
从家到医院,我只能不停问着自己,我怎么了,还问着陨儿,我怎么了,其实我不需要答案,我不问我怎么了,就觉得很恐慌而已,我恐慌,极度的……
我怎么了……
其实如果我一直读书下来,我还是会成为一个医生,只是辍学后就没有做医生的敏锐,还有莫陨儿混蛋满脸的阴霾却还是说她不知道,我知道她明明知道的,她骗谁不好骗我!
医生还是一如既往地耍着混蛋手法,不要我自己知情自己到底咋了,不过我狠狠拒绝了,强烈要求知道实情!于是我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名词,其实我也一直认知这个名词——系统性红斑狼疮。
然后,还顺带想起了一个人,轻舞飞扬。轻舞飞扬,蝴蝶……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我被这个在小说里唏嘘遗憾了老半天的病侵袭时,我提不起半点精神也为自己唏嘘遗憾一番,更可恶的是病起得太急,而我又懒怠了治疗,双侧肾衰竭,于是当厄运降临的时候我还仿佛在做梦。
“换个肾就好了……”我一边吃着陨儿削给我的苹果,一边摇头晃脑的为自己打算着。而陨儿则完全不理会我,她只是将蜗居的练功房,整个搬到了医院。
还是那些我最喜欢的舞蹈,从碧波孔雀,到楼兰少女,还有她新创作的绿蝴蝶。绿蝴蝶,这个名字勾起了我对墨香的回忆。曾经记得爱上破天,却因为破天是一个女子而在游戏里发着疯,后来封存了这段爱,即使后来破天成为了女子,被叫做绿蝴蝶的女子,可这份爱怎么会属于我。可我还是很想再见到她。
失去了墨香,失去了很多牵挂。可一旦想了起来,却一如洪水猛兽,或许是因为时节的逼迫,亦或许此情此景,在催促我,催促着我的怀念。
莫陨儿是个省心的朋友,她没有说什么要照顾好自己的话,仿佛我的这场病是假的,于是我只用担心调节自己的心态,而不用担心得去为她着想,还得拖着残弱的身体来安慰着她。残弱?我残弱吗……
一场疾病倒是让我彻底闲赋了下来,系统性红斑狼疮,每次问起这个到底是什么样的病,莫陨儿却只会跟我说,有问题,找百度。
只是一碰触到了网络,就突然想起那些用真实感情与我一起跨越地域界限的情人们,朋友们。一次又一次的码字,用文字结交着朋友,用符号感知着温暖。秋风带走了我的生活,席卷下只剩思念抛给了我,其实我还那么小……
一次次要求陨儿一遍遍跳舞给我看,我说,我很喜欢。依旧像以前那样高兴得像个娃娃,直到突然有一天手脚肿得已经不能再动,连屈指的小小动作都让我疼痛不已,从之前打字打得噼哩啪啦,到后来买来手写板一笔一划的写,再到现在连只要第一个拿捏住笔的动作都已经承受不了。
我还有那么多的文字没有写出来……我还有那么多用文字承载的爱情没有过完……谁能不让我病。
我是轻舞飞扬吗,轻舞飞扬是我吗。每个人轮回都有轨道,命运的纺锤一直悬在了我的指边,期待着有那么一天将我扎倒在地,做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公主。梦幻故事结局,能否出现王子,因为,我不想就此睡下……
我就突然后悔选择了迪厅来见我想念的破天,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会衬得我像个已经过时的老妇人,这会不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眼前陨儿跳舞的模样朦胧了起来,说我不害怕吗,我怕,我真的好怕,我也是一条年轻的生命,为何要埋入尘土,我不甘心吗?我又能甘心吗。
谁能告诉我,有没有这样的笔,能够画出一双双不流泪的眼睛,抓的住出世上一纵即逝的光阴,至少让我的身体不再残弱,至少让我能够站起来和她们一起跳舞。
我好想见破天。当我说了出来,莫陨儿就同意了,但我却退却了,我说你能让我顶着脸上的红斑去招摇吗,我可不要,我可是个美女!
当然,是在打了那么多激素之前。这句话我说在了心里。莫陨儿跳着舞,头也不回:“那倒也是,人越是美越要注意形象,美女做得累,所以你累,上帝舍不得你累,让你休息休息。”
没有不流泪的眼睛,至少不是我的眼睛,很好的朋友,贴心的玩伴,于是我只是哭,一塌糊涂的哭。然后我看到碧波孔雀流泪,楼兰少女哭泣。哀婉却一直美丽。
疼痛让我几乎握不住描眉的笔,“谁愿用一生为我画眉……”莫陨儿从我的手里接过了眉笔:“我吧,愿意吗?”我只知道陨儿以前从来不化妆,也从来没有为自己涂过一丁点的粉,更不要说描眉,看她很认真地在我的脸上画着,还理直气壮回顶着我的眼神,“干嘛,我不过是平时比较懒不画而已。”
镜子里,出现了一只飞扬着蝴蝶的脸,我在惊诧中看着,莫陨儿也在自己的脸上开始画起了蝴蝶,她还一步步地策划:“等你们见面,就约在迪厅里,那里很暗,光线闪得厉害,每个人都画着奇怪的妆,而你,正好很独特!……”
我盯着上帝赐给我的蝴蝶,又一次开始哭泣,“喂!我画了很久也!”莫陨儿一边扯着纸一边骂着我,“今天哭就算了哈!等你见面那天你还跟我哭你看我揍不揍你!我的成就!作品……”
然后我开始嚎啕大哭。
这一天的夜里,其实根本没有破天。我是突然变得任性的小孩儿,只想看看陨儿到底有没有能耐真找到办法让我出门,让我再看看熟悉的街道。她办到了,一如以前那样,从来没有食言,有求必应。
莫陨儿突然停止了她的舞动,围在她身边的人发出了失望的声音,我看到她走上了DJ台,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和DJ哥哥的交流,她伏在DJ哥哥耳边细语几句,然后又一次走到了大家的中点。
音乐响起,从喧闹迪厅里飘扬出来自云南水乡的那种洞箫声。那是碧波孔雀,第一次有了音乐的陪伴,象是美丽的灵魂被注入了世间最漂亮的一具躯壳,从手指到发梢,从微笑到眼神,一只在洗礼的孔雀,一只在振翅的孔雀,一只开屏然后绚烂的孔雀。DJ哥哥适时地念起了一段短短的说白:“这一切本不残忍,一旦你决定了在那一季,选择了称作玫瑰的月季。”
我告诉自己,一定不可以哭泣,作品……陨儿的作品。
我们一起走出了迪厅,在大街上吹着风,夜晚的空气变得出奇的清晰。我很努力走着,就是脚下力气渐渐不济,我想抓住莫陨儿的手,可是我失败了,然后迎着风倒了下去。
我没有听到冥灵召唤的声音,却听到肉掉在地上的扑哧声,还有陨儿伸出手来拽住我,手在衣服上摩擦出的哗哗声。
又一次回到了医院,拖着更加残弱的身体。
如果我不能再写字怎么办?能说话吧?我帮你写。
如果我不能再写字怎么办?我还能写吧?我代替你写。
如果我不能再写字怎么办?想你吧……能怎么办。
那你写我吗?写你什么?
写我和轻舞飞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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