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自我什麽都懂的龜媳婦兒九姨太博客 多好一孩子啊 年終總結還惦記著我一筆。
发布时间:2007-12-27 11:41:00 作者: casabulanka
奔腾验钞机 之 5元钞 郑渊洁作品 5元钞
币种:人民币
版别:1980年版
号码:FP55980166
先自我介绍。我是一张5元面值的人民币。号码FP55980166。1980年版。我1985年首次离开银行进入人世间。至今已整整10年。你一定认为我的主人的数量加在一起是天文数字。如果你现在见到我,一准会吃一惊。10年过去了,我还是一张崭新的钞票。
在这3650天的漫长岁月中,我只拥有过两位主人。罗素夫和边杰。罗素夫是女性。边杰是男性。两人之间经历过人际关系中的几乎所有关系。陌生人。朋友。恋人。非同寻常的恋人。敌人。
我的履历很简单:1985年1月7日至1985年1月8日在罗素夫手中。1985年1月8日至1995年9月1日在边杰手中。1995年9月2日至今在罗素夫手中。
我活了10年,仍然玉洁冰清,浑身一个褶子没有。我觉得这就是保值,尽管10年前用我可以在餐馆吃一顿涮羊肉,现在我也就值一小碗佐料。依我看,保值是人类最幼稚可笑的一厢情愿的词汇。连人的生命都保不了值,更甭提其它东西了。再说了,求保值心态实际上是对自己的能力的一种亵渎。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边杰的,是我。在这10年中,他天天将我带在身上。可以这么说,没有我激励他,他不可能有今天。
我创造的价值大大超过我的面值。
是我使边杰从一个穷光蛋变成了千万富翁。完成这一转变用了10年时间。
我敢说,我是世界上唯一的目睹一个人从穷光蛋到千万富翁全过程的5元钞人民币。你大概已经发现我说话很严谨。
人要活得好,要么全凭良心,要么一点儿良心不要。就怕一半儿对一半儿。依我说,要想真活得好,必须有良心。靠没良心换好日子,最终有好结果的不多。太阳为什么天天东升西落?宇宙间万物都有行事的规矩。上天给人定的规矩你自己去琢磨。
我是1985年1月7日上午10点27分从一家银行的储蓄所到罗素夫手中的。
我是当天早晨由武装警察从金库押送到那家储蓄所的。当然,同行的不是我自己,还有不少我的同胞。在这之前,我还被押送过一次,是从造币厂到金库。
罗素夫到储蓄所取钱。她是一个挺漂亮的姑娘。
人长得漂亮,是好事,也是坏事。漂亮一般就不安于现状。靠容貌改变现状往往是灾难的开始。世界上有千万种职业供人们谋生,但归根结底,人是通过4种方式谋生。第一种是运动肌肉方式,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体力劳动。第二种是运动脑细胞方式,也就是常说的脑力劳动。第三种是脑细胞和肌肉共同运动方式。第四种是靠脸蛋儿谋生方式。
罗素夫将银行职员递给她的钱清点后装进包里,离开储蓄所。
她的家比较俭朴。她回家后干的第一件事是把我们从包里拿出来又清点了一遍。
不知为什么,她把我从同胞中单独拿出来,压在桌子上的玻璃板下边。
在玻璃板下边很不舒服,除去重力不说,还不透气。唯一的优点是能见度高。
罗素夫的家除了她还有她父母。罗素夫23岁。尚未出嫁。
“钱取回来啦?”罗母看着桌子上的钱问女儿。
罗素夫点点头。
“有他多少?”罗母问。
“5元。”罗素夫用嘲笑的口气说。
“一共多少?”罗母问。
“800。”
“有这么合着存钱的吗?”
“为了凑个整数,当时差5块,他给补上了。”
“什么时候和他摊牌?”罗母问。
“明天。”罗素夫兴奋地说。
罗父从另一个房间走过来加入讨论。这个家庭似乎出了大事,从他们的表情判断,是喜事。
可喜事干吗要用“摊牌”这种词汇?
罗父和罗母给女儿出谋划策,内容是有关和“他”摊牌的。
“罗素夫,电话!”居委会的老太太在楼下用洪钟般的与年龄明显不符的嗓子呐喊。
“李先生的电话!”罗素夫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满脸喜悦,跑着下楼接传呼电话。
“说话温柔点儿,嗓音别太大!”罗母扯着嗓子叮嘱女儿同李先生在电话里说话要轻声细语。
也许是我刚来到人世间的缘故,我看不懂。
我想,你现在听我说到这儿一定也如坠五里雾心急火燎。我干脆暂时钻进时空隧道,抛开我到人世间的时间顺序,怎么能让你听得明白我就怎么说。
边杰和罗素夫青梅竹马。他俩从幼儿园开始同班,一直同到高中毕业。两人何时进入恋爱关系,已无从考证。
罗素夫的外貌看官已经有所了解。边杰亦是一表人才,身高一米八,五官端正。亲朋好友邻里同事都认为边杰和罗素夫是天生地造的一对儿。双方的父母更是自豪不已。罗素夫和边杰称呼对方的父母为“爸爸”“妈妈”已有3年历史。更改称呼的前一天,他们走得近极了。极限。
双方父母和当事人于半年前开始准备罗素夫和边杰法律上的婚礼。住房和用来武装新居所需家具电器的资金已经到位。边杰在政府机关当小职员,当时的月薪是49元。罗素夫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一家进出口公司,月薪与边杰旗鼓相当。只是罗素夫为独生子女,边杰却有两个妹妹。边杰每月都要将工资交给父母,自己只留5元。
那是一个不谈钱的年代。如果有谁说“我想挣大钱”,旁人会像看怪物似的看他。罗素
夫从未对边杰将工资的绝大部分交给父母表示不满,她每次和边杰约会都主动花钱。边杰也从未觉得抬不起头。
那又是一个变革的年代。按说,什么都好变,难变的是观念。但在当时,变得最快最大的恰恰是观念。观念的通货膨胀程度高于物价。这是为什么人们能够承受物价上涨幅度的根本原因。如果观念变化程度低于物价变化程度,就会出问题。万幸。
边杰经常和罗素夫在罗素夫家附近的一条路上散步。这是一条很不错的路,平坦光滑的路面,人行道上长着使人愉悦的树,棵棵发育健全身材丰满。
不知从哪天起,这条路两旁的便道上搭起了连成一片的铁皮房子。小贩告别板车登堂入室相继开张。有餐饮有美发有彩扩有书刊有装修有服装有水果……
在方便购物的同时,昔日宁静的路没有了。由于没有了便道,行人不得不和汽车浑然一体地行进在机动车道上。商亭没有下水道,路面自然成为店主们宣泄各种门类脏水的必然场所。往日干净的路面变成了一根发霉的油条。便道上的树或被围困或充当免费错别字广告的支架,好好的树变成了盆景展览,七扭八歪。张牙舞爪的滚烫的油锅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过往的男女老少,使人弄不清是谁吃谁。
罗素夫和边杰失去了散步的路,得到了购物的方便。
几乎所有人都像这条路一样,在变。
罗素夫和边杰的结婚日程已进入倒计时,准备工作也到了紧锣密鼓阶段。
一天晚上,边杰下班后直接到罗素夫家。罗素夫也刚下班进家门。
“告诉你个好消息。”罗素夫对帮着岳母洗菜的边杰说。
边杰的视线从水池子里移到未婚妻脸上。
“我们公司让我下个星期去广州参加广交会。”罗素夫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真的?”边杰显然为罗素夫高兴,“不是小李去吗?”
“小李昨晚患急性阑尾炎住院了。经理让我替补。”
“你运气真不错。”
“经理让我负责我们公司展台的资料发放和建立新客户档案。”罗素夫满面春风。
当时能参加广交会是令人羡慕的事。
罗素夫和边杰商定,罗素夫从广州回来后,两人就去办结婚登记手续。登记一周后,正式组建家庭。
这是罗素夫第一次离开出生地。边杰送她去机场。边杰还托付罗素夫的同事多关照她。飞机升到10000米高空后同事还在向罗素夫夸边杰。
世界上的事有时很怪。表面看毫无关联的事,其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人的内脏发生一点儿变化,可能改变另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一生的命运。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是联系在一起的,互相牵制,互相影响。夸张点儿说,牵一发而动全球。
罗素夫的同事小李的阑尾发炎,改变了罗素夫和边杰一生的命运。再往远了说,小李的阑尾炎导致边杰10年后为这个国家起码创造了200个就业机会。这200个人的父母由于素昧平生的小李的阑尾在10年前发炎而受益匪浅。还有这200个人的配偶子女七大姑八大姨都和小李的阑尾炎有或多或少的联系。
罗素夫在广州大开眼界。
广交会上的人都衣冠楚楚,彬彬有礼。各种宴会鸡尾酒会舞会使罗素夫自惭形秽又心潮澎湃。她羡慕这种生活,她头一次意识到钱的重要。她渴望过有钱的生活。她想天天参加鸡尾酒会,天天同社会名流交往。住别墅。坐豪华房车。
罗素夫清楚这是梦想,凭她和边杰的收入,这辈子能装上空调就不错。
每天晚上,罗素夫躺在星级宾馆的席梦思床上又兴奋又沮丧。
一天下午,一位中年男人来到罗素夫公司的展位前。他看了罗素夫一眼,然后认真翻阅商业资料。
罗素夫热情地向他介绍本公司产品。那男人一边注视罗素夫一边听。
罗素夫对他的第一印象极差。一米六的身高,五官长得是什么不像什么,鼻子像耳朵,耳朵像嘴。最让罗素夫反感的是他的瘦。罗素夫历来认为,男人一瘦就完了。肯定事业和体重一样没分量。
“小姐,这是我的名片。”那男人双手递给罗素夫名片。
罗素夫接过一看,名片上赫然印着“台湾鲲鹏鞋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罗素夫立刻觉得他顺眼多了。
“小姐可以送我一张名片吗?”李总经理问。
罗素夫脸微微一红,她没有名片。
“我的名片用完了。”罗素夫不知为什么撒谎。
“没关系,我也经常碰到这种情况。”李总善解人意。
罗素夫冲他一笑。他大约三十七八岁。
“欢迎李先生和我们公司合作。”罗素夫说。
“希望能有机会。”李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罗素夫一眼,离开了展台。
罗素夫继续工作,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李先生没有走远,他一直在罗素夫的展台附近徘徊,暗中仔细观察罗素夫。
李先生的公司在台湾是小企业,比惨淡经营稍强一点儿。他在事业上不算成功,加之相貌丑陋,还有癫痫病。因而一直未有女子肯嫁他。两岸可以走动后,李先生听说大陆姑娘普遍有个错觉,认定台湾男人都是百万富翁,恨不得争先恐后待嫁。抱着越海一试的心情,李先生来到了广交会。
今天是李先生参加广交会的第一天。他的眼睛满场扫荡,不看展品,专看姑娘。
广交会上的小姐一个比一个漂亮,直看得李先生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李先生不明白,大陆的生活水平不如台湾高,为什么大陆的小姐却比台湾小姐漂亮?
李先生不敢和漂亮小姐搭话,他在台湾有过多次受挫的记录。可他又不能白花路费,他必须破釜沉舟一次,反正周围没有熟人。
他选中了罗素夫作为第一个试验目标。
亭亭玉立的罗素夫使他相形见绌,他在和罗素夫搭话的全过程中心跳一直超速。
他离开罗素夫的展台时的心情是受宠若惊。如此美貌的姑娘居然和他说了3分钟话!
李先生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豁出去了。
罗素夫正在整理资料,李先生又出现在她面前。
“小姐贵姓?”李先生内紧外松地问。
“姓罗。”罗素夫说。
“罗小姐……我……可以请您……共进晚餐吗?”李先生终于壮着胆子说完了这句话。在台湾,杀了他他也不敢对漂亮小姐说这句话。
罗素夫一愣。
李先生觉得这一愣愣了一个世纪。他当时的感觉自己是等待法官宣判的被告。亦或是被剥光了衣服示众。
罗素夫答应了。鬼使神差。究其原因,那张名片起的作用。
李先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也一愣。
“谢谢,谢谢!”李先生忙不迭地致谢,就差下跪了。
从罗素夫答应同李先生共进晚餐到实际共进晚餐这段时间,罗素夫的大脑一刻也没有停止运转。至于她到底想了些什么,别人无从得知。
傍晚,李先生到罗素夫下榻的宾馆接她。
罗素夫随李先生乘出租车到广州最豪华的五星级饭店。一进饭店大厅罗素夫就傻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奢侈的场所。尽管她在广州也是住宾馆,可那家宾馆同这座饭店是天壤之别。从天而降的彩色瀑布将罗素夫的人生观重新染过。
罗素夫犯了一个所有姑娘第一次由男人领着到这种场所都犯的错误,她将李先生和这豪华设施联系在一起。这儿是李先生的,李先生是这儿的。
罗素夫对李先生的崇敬油然而生。
李先生恰如其分地边走边给罗素夫当导游,告诉她这人造瀑布的工作原理,水晶灯的价格,红木家具的传说。李先生当天下午专程到这家饭店踩道,他在家乡从未进过这个档次的饭店。
在罗素夫眼中,李先生身材高大了,相貌英俊了,年龄减少了,俨然一个白马王子。在有些女孩子眼中,男人的钱包就是他的身高、相貌和年龄。
李先生在有异国情调的餐厅预定了座位。当引座小姐说出了罗素夫的姓氏并致简单欢迎词时,罗素夫热血沸腾。李先生一系列的女士优先动作使罗素夫从头舒服到脚,她不由想起了边杰。边杰和她进出门时从来都是走前边。
入座后,李先生请罗素夫点菜。
罗素夫根本不会。她说所有不会点菜的小姐都说的话:“随便。简单点儿。”
“罗小姐喜欢吃什么?”李先生问。
“都行。”罗素夫喜欢吃炸酱面,她不敢说。
李先生开始点菜。
开始用餐后,李先生时不时教诲罗素夫怎样正确使用洗手的茶水,怎样使唤服务员……
每扫一次盲,罗素夫就觉得自己矮一截,李先生高一截。几个回合下来,比李先生高半头的罗素夫成了侏儒。二等残废李先生成了巨人。
“罗小姐,你是属于这种地方的。”李先生说。
罗素夫苦笑。
“我准备在广东投资办合资企业。大陆的劳动力便宜,效益肯定会很好。”李先生说。
“生产鞋?”罗素夫问。
“对。可以出口到美国。也可以在大陆销。大陆的市场太大了。”李先生掏出计算器劈里啪啦一通按,很是专业。
罗素夫心里有点儿酸溜溜的感觉。酸在李先生的宏图伟业和她没任何关系。
李先生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李先生?”罗素夫问。
“我现在是万事俱备,就缺人。”李先生说。
“大陆这么多人,怎么会缺人?”罗素夫不解。
“我说的缺人不是缺一般人,是缺替我管事的人。我不可能天天盯在这儿,台湾那边的生意也要照看。企业用人,忠诚最重要。”李先生说。
“叫您太太来呀。”罗素夫说这话时,心里的感觉很怪,好像在企盼什么。
“我还没有结婚。”李先生终于很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罗素夫脸红了,止都止不住。
“罗小姐也是单身?”李先生问。
罗素夫拼命点头。
“有男朋友?”李先生继续盘问。
罗素夫摇头。20年的恋情被否认了。
罗素夫太想有钱了,太想住好房子坐好车穿好衣服了。边杰给不了她这些。
在用餐即将结束的时候,李先生向罗素夫求婚。
“罗小姐不用马上答复,这是终身大事。明天告诉我就行。”李先生说。
尽管罗素夫在饭吃到一半儿时有一定的预感,但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罗素夫看到李先生用信用卡结账时,她不犹豫了。
“我答应。”罗素夫给自己的人生拍板。
李先生抑制住狂喜,将准备好的钻戒戴在罗素夫白嫩的手指上。
李先生在心里骂国民党不早点儿解冻,要不然,他儿子都抱上了。
罗素夫提出两个条件:去美国旅行结婚,当合资企业总经理。
李先生不折不扣答应。
双方都怕夜长梦多。一致决定1个月后的今天成婚。
当天晚上,罗素夫彻夜未眠。她想了很多。想美国。想别墅。想总经理办公室。想私家车。唯独没想边杰。1秒钟都没想。
3天后,罗素夫回到了自己的家。这天是1985年1月6日。
“1个月后我要结婚了。”罗素夫对父母说。
“我们知道。”妈妈用疼爱的目光看女儿。
“不是和边杰结婚。”罗素夫甩出了重磅炸弹。
“没正形。去广州学坏了。”爸爸说。
“真的。这是他的照片。”罗素夫将李先生的照片递给父母。
父母一愣。妈妈先看照片。
“哪儿找这么个丑八怪和我们寻开心?”妈妈用指头戳女儿的头。
罗素夫叙述事情经过。
父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行!简直是开玩笑!认识一天就订婚了?边杰怎么办?胡闹!”爸爸发怒。
“这李先生也太丑了,怎么配得上你?带不出去呀!再说,他比你大十几岁,看上去比我还老。”妈妈坚决反对。
罗素夫不慌不忙地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打开。3沓百元钞人民币赫然呈现在二老面前。
“这是李先生孝敬你们的3万元,算是订婚款。结婚前,他说再给7万。他还说3年内让你们住进别墅。每年让你们出国旅游一次。”罗素夫说。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珠变绿了。
“李先生是台商,很有钱。最近要在广东投资建厂,让我当总经理。 我们去美国旅行结婚。”罗素夫说,“你们如果坚决反对,我听你们的。”
父母对视。
沉默。
“要我说,这门婚事不是不能考虑……”妈妈动摇了。
“李先生有事业。男人其实长相不重要。”爸爸盯着桌子上的钞票说。
10分钟后,二老给女儿的“婚变”办了签证。
李先生后天抵达本市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现在只剩一件事:炒边杰的鱿鱼。必须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7日,我在玻璃板下边听到了他们对此事的全部战略部署和战术方针。姜的确是老的辣。罗素夫的父母献计献策很是周全。从最坏的方面着想,往最好的方向努力。他们对边杰可能作出的反应做了全方位分析,再一一制定对策。
父母抚养孩子由两个方面组成,财物抚养和真理抚养。财物抚养就是为孩子提供衣食住行。真理抚养是教孩子怎么做人,让孩子明辨什么是真善美,什么是假恶丑。培育孩子的同情心和正义感。以及确保孩子接受真正科学的知识。
相当数量的父母只知道对孩子进行财物抚养,不知道还应该对孩子进行真理抚养。这样的父母,最终会自食恶果。“可怜天下父母心”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应该是“可惜天下父母心”。
罗素夫的父母没有对自己的孩子进行真理抚养。
我一边听他们的战前动员会一边为他们难过。我还为当时尚未和我谋面的边杰担心,我不知道他能否承受这个打击。
1月8日下午,罗素夫约见边杰。地点选在一座街心公园,罗素夫的父母还有罗素夫的表
哥埋伏在暗处为罗素夫保驾护航。表哥极为兴奋,他想沾表妹的光发财,吃表软饭。
离家前,罗素夫将我从玻璃板下边拿出来,装进衣兜。
边杰准时到达。
“回来怎么不告诉我?我一直准备去机场接你。”边杰是1个小时前从罗素夫打给他的电话里知道恋人已经从广州回来的。他嗔怪恋人。
“有件事和你谈。”罗素夫脸上有愧疚的表情。
“这么严肃?从广州回来的人不该这样呀!”边杰逗恋人。
“你得有精神准备。”罗素夫一脸庄严。
“怀孕了?”边杰脸上的笑意没有了。当时是一个对未婚先孕不兼容的时代。
罗素夫摇摇头。
“到底怎么了?”边杰盯着恋人的眼睛。盯得很仔细。
“咱们的关系…不能再…继续了。”罗素夫眼圈儿红了,她毕竟和他相处了将近20年。
“你说什么?”边杰在一瞬间体验到了高位截瘫的滋味儿,他觉得从脖子以下全都麻了,只剩下大脑孤单地挣扎,像悬在空中的直升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只有轰鸣。
罗素夫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边杰觉得自己的声音是从身体外边的某个地方发出的。
“我又有人了。”罗素夫不想骗他。
“有人了?谁?什么时候认识的?”边杰看了看四周,像在看一个陌生的星球。
“这次去广州认识的。我们下个月去美国结婚。”罗素夫什么也不想瞒边杰。
边杰极力控制自己不摔倒。
“为什么?”边杰看见了罗素夫手指上的钻戒。
“他有钱。我想过好日子。你不能给我这些。”罗素夫直率地说。
“我不笨,过去是没机会。现在开始有机会了,我也能挣大钱!”边杰维护自己的尊严。
作为男人,自己的女人因为钱跟另一个男人走了,表面看受伤害的是男人的感情,实际上被判死刑的是男人的能力。对于男人来说,前一种打击致残,后一种打击致命。
罗素夫的嘴角闪过一丝讥笑,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咱们共同存款中的你的5元钱。”罗素夫将我从兜里拿出来,递给边杰,“还给你。”
边杰看着我,满脸通红。他的感觉一定是在被人羞辱。
罗素夫把我塞到边杰的手里。
他的五个手指三个冰凉,两个滚烫。
“咱们不要再见面了。别往我的单位打电话,我已经辞职了。请原谅我。如果你真爱我,就别再找我了。”罗素夫含着泪转身跑了。
边杰想追罗素夫,他的腿显然拒绝大脑的指令,动不了。
他吃力地移动到只有两米远的石凳旁,坐下。双手拿着我,头埋得很低看着我。我清楚地看见他眼睛里的大颗大颗的泪珠,我做好了承受它们的准备。然而,它们一颗也没掉下来。他的脸很热,泪珠却在他的眼眶里结了冰。
我觉得边杰非同寻常。
对于人来说,财分为两部分,外财和内财。外财是我们,也就是钱。内财是人的生命、身体和智慧。外财是水,内财是水的源头。有了内财,才有外财。没有内财,外财将不复存在。罗素夫只看到李先生的外财,看不到边杰的内财,犯了扔了金山抱石头的错误。
世界上的绝大部分蠢事是聪明人干的。
我陪着边杰在街心公园坐了5个小时。他回家后,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掉了10斤肉。
其间,边杰的父母要去罗素夫家讨说法,被边杰坚决制止了。
第四天早晨,边杰起来了。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我平摊在桌子上,用钢笔在我身上写了8个字:灾难里面有黄金。
尽管我对边杰在我身上写字不满,但我原谅了他,因为我从这几个字上看出,罗素夫必将悔恨终生。
边杰的早饭吃得气吞山河,一顿吃了3天的饭。体重完全恢复。
边杰小心翼翼地将我带在身上。这一带,就是10年。对于边杰来说,我是圆明园残留的石柱,芦沟桥上的狮子,割让香港的屈辱条约的正本契书。每当他遇到困难时,就长时间注视我,从我身上汲取无穷的力量。
边杰准备出门。
“你去哪儿?”母亲问儿子,她怕他鲁莽行事。
“去单位辞职。”边杰平静地说。
“辞职?连班都不上了?你也太脆弱了!”父亲皱眉头。
“不是脆弱,是坚强。我要证明自己。不能证明自己能力的男人不是男人。”边杰说。
“在单位好好工作一样能够证明自己。”母亲劝儿子。
“在我们单位当到局长算到头了。当上局长能算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吗?我看不能算。当局长很大程度需要的是才能之外的东西。”边杰反驳。
“铁饭碗不能丢!”父亲提高了声调。
“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给你铁饭碗,只有自己给自己铸铁饭碗。咱们国家的人最爱说铁饭碗这个词儿,但真正懂铁饭碗含义的人不多。铁饭碗的真正含义不是在一个地方吃一辈子饭,而是一辈子到哪儿都有饭吃。”边杰说。
父亲沉默了。他从来没听过儿子说这样掷地有声的话。他第一次感受到儿子是个男子汉。在儿子和准儿媳热恋的这些年,他从没觉得儿子是男子汉。男子汉是屈辱铸就的。
“没有了公费医疗,生病了怎么办?”母亲提醒儿子。
“一个人如果连维修自己身体的费用都挣不出来,还有活的必要吗?公费医疗制度是切除人的能力的手术刀。”边杰说。
父亲再次对儿子刮目相看。这才是男人说的话。有的男人枉长了一个男性的喉头,一辈子没说过男人话。看重工龄看重公费医疗看重档案有地儿放的男人不是男人。生为什么不是什么是悲剧。
“去办辞职手续吧!”父亲拍拍儿子的肩膀。
我和边杰下楼后,父母还在窗口望着他,好像儿子在走一条新路。家门口这条路边杰已经走了十几年。真正的路不是用柏油和水泥铺设在地球上,而是用智慧和汗水铺设在生命上。
边杰到单位办辞职手续。
一个叫吕船鬃的处长给边杰当了1年多顶头上司,那是一个正宗混蛋。他最爱干的事就是参加公款吃喝,其次是利用职权为自己捞取利益或利用职权刁难他人。有些人特怕自己的财产贬值,唯独不怕自己的品质贬值。还有的人不当官显不出坏,就像明星不接受采访看不出弱智一样。吕船鬃没当处长时挺正人君子,一当处长立马就变成了恶棍。好像乌纱帽是丑恶的开关,一戴上马上就犯坏。
吕船鬃看见边杰走进办公室,他那正在和下属小姐笑脸相映的脸立刻晴转阴。
“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请假?写检查。扣本月奖金。”吕船鬃威严地对边杰说。他喜欢管人。管人的时候能产生一种干任何事都产生不了的特殊快感。很爽。
“我辞职。现在办手续。”边杰声音虽然不大,但使用的是命令的口气。他终于再也不用在这个乐于公款吃喝的人渣处长面前唯唯诺诺了。
当吕船鬃证实了边杰的话不是戏言后,他的脸上堆满了不自然的笑容和自然的尴尬。
边杰奇怪自己过去怎么会为了四十多元月薪甘心忍受这么一个败类的奴役。他觉得,和这样的人渣在一起工作,按当时的物价指数计算,月薪逾2000心理才能平衡。
先天获得才能不需要你付出任何努力。如果你继续不努力,后天丧失才能更容易。
很多人先天获得了才能。更多人后天丧失了才能。
边杰将束缚自己才能的枷锁卸掉,他相信父母在留给他的遗传基因里埋藏有某种才能。才能只有试了方能发现。不试永远没有。试了没有从此听天由命,任凭有才能的男人用钱引诱家妻而毫无怨言口服心服甘拜下风。对于有外遇的女性来说,白马王子和流氓有很多共同点,区别在于有才和没才。有才的流氓是白马王子。没才的白马王子是流氓。
边杰拿着自己的档案回到家里,他把它烧了。看着橘红色的火苗快活地吃着自己的档案,边杰没有失去一切的感觉,反而有得到一切的感觉。
档案如果能真实地反映一个人的品质和才能,它就是你人生道路上的帮手。如果不能,它将成为给你的人生捣乱的凶手。档案和主人的品质与才能完全同步的是凤毛麟角。有档案的人是另一种双胞胎,你在外边活,你的另一半在铁皮柜里被囚禁着。如果你和它长得完全一样是你的万幸。一旦它和你长得不一样,你的人生航船随时会迷航或者遭遇灭顶之灾。不管它长得比你难看还是比你漂亮,对你来说,都是人生绊索。
“其实人只应该有一种档案,放在公安局的档案。里边只记录犯罪和见义勇为。”边杰注视着火餐,自言自语。
这是一个禁忌相继崩溃的时代。没人拦着你,只有你自己拦着自己。你的禁忌越多,你的成就越少。人只应有一种禁忌———法律。除此之外,越肆无忌惮越好。
边杰现在是一无所有。他给自己制定了目标:通过劳动用10年时间把自己从一文不名变成千万富翁。国家给每个人创造了这样的机会。没人阻止你发财。总是抱怨物价上涨过快是无能的标志。用你的赚钱能力把物价远远抛在后边。边杰摩拳擦掌。
想想容易,运作很难。
边杰先把自己关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分析自己的长处。
每个人都有长处。奋斗人生的诀窍就是经营自己的长处。经营自己的长处能给你的人生增值。经营自己的短处必然使你的人生贬值。不少人终生经营自己的短处,自己和自己别扭
,结果苦了自己的自尊,也苦了家人的自尊。
边杰从一本旧挂历上撕下一张纸,他将纸的白的一面朝外贴在墙上,挂历上的美女只得和墙接吻,边杰在美女的背后写字。
他把自己的长处和短处都写在纸上。看。像战前分析地图的将军。
边杰比较失望。他发现自己除了善良几乎没什么长处,如果善良也算长处的话。再有就是做事投入,敬业。还有一个长处是善于接受教训。没了。
依我看,善良是人的第一财富。智慧是人的第二财富。亲人是人的第三财富。健康是人的第四财富。金钱是人的第五财富。我比边杰乐观,我觉得他几乎拥有全部前四种财富。用这前四种财富去挣第五种财富,成功率低不了。
善良。敬业。善于接受教训。机会。具备这四条,百分之百能从身无分文成为百万富翁。我是钱,我们钱最知道人怎样才能挣到我们。我了解我和我的同胞,我知道我们爱往那种人手里钻,挡都挡不住。遗憾的是没人向我们请教。能教人怎么挣大钱的老师就在每个人身上,可人却不闻不问。我希望边杰能得到我的指点。
边杰久久看着贴在墙上的自己的能力地图,嘴里喃喃自语:“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我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边杰是真刀真枪上阵,难度很大,不像用嘴踢球的足球比赛电视转播解说员,通过舌头比教练和球员技高一筹。
边杰坐在桌旁站在窗前躺在床上使用各种姿势冥思苦想。姿势和大脑思维程度很有关系,不同的姿势对大脑造成了不同的供血量,直接影响大脑的思维。坐着想不通的事,躺下就想通了。让任何学生躺着考试都能及格,可惜老师不干。
边杰是在寻找从穷光蛋到百万富翁的路。地球上所有种类的人之间都有路连着,没有不可逾越的障碍。穷人和富人,国家元首和囚犯,爱人和敌人,博士和白痴。一不小心就走到对面去了。
家里人不打扰边杰找路。他们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干扰边杰的脑细胞工作。边杰的两个妹妹轮流为他做饭,她们在经济允许的前提下尽量给哥哥制作支持脑细胞运动的食物。她们为哥哥被罗素夫辞退感到一种同胞共乳的耻辱。她们本来就梦想有一个出人头地的哥哥,现在机会来了,她们懂得没有挫折就没有成功。罗素夫如果和边杰白头到老边杰将终生一事无成。罗素夫抛弃边杰可能导致边杰的妹妹拥有一个名扬四海的哥哥。
在大多数情况下,有一个事业有成的兄弟姐妹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这种机会是用血肉铸成的,比别的机会牢靠。但是血肉关系要靠脉络疏通,一旦疏通不畅,血肉就会坏死,有一个事业有成的兄弟姐妹就变成了一件令人不那么愉快的事。
边杰想到第五天时,还没找到通往百万富翁的路。他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开始干。我发现他吃妹妹端上来的饭菜时越来越不好意思。
我替边杰着急。作为货币,对于怎样走上致富之路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我想为他指路,可他不向我请教。采用不和钱沟通的方法挣钱只会事倍功半。你想得到什么应该先了解它,不了解就试图拥有只会给你增添烦恼。
对于边杰这样赤手空拳资金和业绩都是零的人来说,他的通讯录是他发家致富的法宝。良好的人际关系是一笔财富,一笔无形资产。特别是如果他的通讯录里有能人的名字,更是一件好事。认识能人意味着机会,认识的能人多机会就多。
深夜12点了,边杰还坐在桌前苦苦思索。他连摆摊卖水果都想过了。我感到他有点儿气馁。
边杰将我从衣兜里拿出来,平摊在桌上。我直视着他,他也直视着我。他在从我身上汲取力量。
“想想容易,真正做起来难啊。”边杰看着我说。
“其实也不难。”我说。
“怎么不难?”他问。
边杰终于同我对话了。他听我说话一点儿不吃惊。他不是寻常人。我由此判断。
“干什么事都有诀窍。”我说。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边杰问。他大概是人类中第一个向钱请教如何挣钱的人。
“打开你的通讯录。”我说。
“通讯录?”边杰的左眼眶里布满了纳闷,右眼眶里充溢着不解。
“从你的通讯录中找出事业有成的朋友,按他们成功的程度给他们排队,从最成功的那个开始一一联系。”我用导师的口气诲人不倦。
他不傻,属于一点就通的人。我看见他的左眼眶里顿悟和纳闷换防,右眼眶里欣喜与不解对调。
“你现在需要机会。能人朋友能给你创造机会。你这样的人有了机会准发达。朋友中能人越多,机会越多。”我继续点拨他。
“不知为什么,朋友中有人发达了,我倒同人家疏远了。我觉得几乎所有人认识有钱人后,都会希望从有钱人身上得到好处。人有钱以后,认识和交往的人越少,生命和财产越安全。我大概是为有钱的朋友考虑,采用敬而远之的方法保护他们。”边杰解析自己。
“是这么回事。”我同意,“能人一般都有钱。绝大多数人认识能人都想从能人身上得到好处。好处有两种,一种是直接得到钱,一种是得到机会。前一种不可取,能人之所以是能人,就因为他聪明。聪明人不会在别人觊觎他的钱财时一无所知。你如果企望通过第一种方法从能人身上得到好处,其结果必然是失去这个能人朋友。可行的是第二种方法,通过从能人朋友身上猎取机会而获得好处。”
边杰双目齐放异彩。
“在我出发之前,能给我几个忠告吗?你绝对懂得怎样才能挣到大钱。”他说。
我知道他说的“出发”是指这次人生远征。
“3个忠告。如果你真的照着做了,终身受益无穷。”我说。
他拿笔记本记录。
“别记。让别人知道了,对你不利。”我制止他笔录。
“为什么?”他收起笔记本。
“别人一旦知道了这3个诀窍,你的竞争对手就会强大。”我说。
“请讲,我记在心里。”边杰一脸进教堂的表情。
“第一个忠告:不该挣的钱千万别挣。挣了会使你失去更多的钱。”
我看得出,边杰将这个忠告铸进自己的骨髓里了。
“第二个忠告:一台电器同时有多种功能容易出毛病。一个人同时干几件事容易失败。”
边杰把这个忠告注射进自己的血液里。
“我有时候在媒介上看到名人专访,有的名人干什么都行。唱歌行,画画行,写书行……”边杰对我的第二个忠告质疑。
“自卑有多种档次。最高档次的自卑的表现是吹嘘自己干什么都是天才。”我甩给他一句轻而易举就能击毁他的质疑的重磅话。
边杰点头。不是一般的点头。是足以将大脑中的旧观念震出去的那种点头。是欢迎新观念入住的筑巢引凤式的点头。
“第三个忠告:用大脑走路。”我说。
“用脑子走路?”边杰问。
“在人生的道路上,有人成功,有人失败。为什么?失败的人用腿走路。成功的人用脑子走路。”我给第三个忠告加注解。
边杰将第三个忠告拷贝在自己的大脑皮层上记忆力最强的区域。
“你现在的机会不错。国家很快会实行市场经济。”我说。真正的经济专家是我们钱。
“市场经济?”边杰没听过这个词。
“相对于计划经济而言。计划经济是由人来决定生产什么。市场经济是由市场决定生产什么。”我给这位大学毕业生上课。上学越多往往越糊涂。
“你能不能用通俗的话说明什么是市场经济?”边杰要求。
“有人买就生产,没人买就停产。买的人多就多生产,买的人少就少生产。供不应求就涨价,供大于求就降价。这就是市场经济。”我说。
“明白了。咱们国家肯定会实行市场经济?”边杰问。
“肯定。不实行市场经济没出路。”我说,“你赶上好时候了。”
“实行市场经济,竞争会非常激烈吧?”边杰有点儿担心。
“岂止激烈,是残酷。发展市场经济,有两个东西不可避免:通货膨胀和失业。”我说。
“所有商品都会涨价吗?”边杰没钱。
“凡是在工厂能造出来的东西,身价不会与日俱增。凡是在工厂造不出来的东西,身价都会日新月异。”我说。
边杰点头。
当天晚上,边杰给他的朋友排队。
他的朋友中目前最有出息的是徐民,纬峰公司市场部经理。
第二天上午,边杰使用居委会的公用电话同徐民联系。
徐民很热情,约边杰下午到纬峰公司见面。
下午,我和边杰乘公共汽车去纬峰公司。我清楚,边杰乘公共汽车的历史很快会结束。这个人在事业上会有极大的发展。经商首先要做一个仰不愧于天,俯不疚于地的人。边杰具备这个素质。
纬峰公司是一家电脑公司,公司里的桌子上摆满了电脑。有不少电脑裸露着内脏,和桌子上的乱七八糟的导线交相辉映,像农贸市场上的生宰活鸡摊位。
系着领带的徐民满面春风地将边杰请进他的办公室,他吩咐小姐给边杰端茶。
边杰说明来意。
“辞公职了?了不起!就到我这儿来干吧!我承包了这个公司的市场部,正需要人。”徐民说。
“我看你这儿人挺多呀。”边杰说。
“要用自己人。不然太操心。办企业用人,忠诚第一,才能第二。”徐民说。
边杰心里热乎乎的。
“电脑业很有发展,选这个行当没错。”徐民神采飞扬。
“可我不懂电脑。”边杰说。
“我包你一天学会。”
“一天?”边杰不信,“上大学学计算机不得学好几年吗?”
“咱们都上过大学,上大学不就是自己蒙自己嘛。我保证一天教会你用电脑和修电脑。”
一天学会使用电脑边杰还能勉强相信,一天学会修理电脑边杰无论如何不信。
“咱们是朋友,我又要用你,我才会这么教你。如果是别人,我一天教你的电脑知识我会教他3年,还让他弄不明白。用4个字就能形容搞电脑的人。”
“哪4个字?”
“故弄玄虚。”徐民又补充道,“在技术上故弄玄虚。在价格上故弄玄虚。”
边杰眼中掠过一丝阴影。
“明天来上班。”徐民说。
“谢谢。”边杰感激。
第二天,边杰到纬峰公司上班。徐民用整整一天时间教边杰使用和修理电脑。徐民教的全是真东西,不拐一点儿弯,不掺一点儿花活。边杰一目了然,全会了。
“你现在自己开家电脑公司绰绰有余。”徐民说,“我学今天教你的东西起码学了5年,人家不教你真东西呀!你看到书店里卖的那些电脑书了吗?一本比一本厚。你要是照着那些书学电脑,你这辈子别想懂电脑了。那才叫南辕北辙。经营电脑的人最怕用户懂电脑。你以后推销电脑时,千万不能把我今天教你的技术告诉客户。否则咱们公司就该关门了。”
边杰点头。他到现在才知道,不是中国的电脑不行,是中国不少经营电脑的人的素质不行。
边杰开始兢兢业业地在纬峰公司上班。他的职责是推销纬峰牌电脑。纬峰电脑都是用散件攒的,俗话叫兼容机。兼容机的反义词是名牌原装机。
边杰接待的第一个客户是一位望子成龙的妈妈。她希望买一台能保值的电脑。
“买电脑不能保值。但电脑能给你的孩子的大脑保值。”边杰对她说。
边杰这句话坚定了她买电脑的意念。
还有一句话边杰没敢说:电脑是个好东西,卖电脑的人往往不是好东西。
当边杰得知这位妈妈是工薪阶层恨不得一年没吃肉才攒下给孩子买电脑的钱时,他奉劝她不要买兼容机,而是去买名牌原装机。
“为什么?”她对于他放着钱不挣感到吃惊,“原装机贵吧?”
“越没钱越要买原装名牌电脑。没钱千万别买兼容机,那不是电脑,是电恼。有钱再去买兼容机,折腾钱玩。再说了,原装名牌机并不一定比兼容机贵。”边杰说出了对所有想买电脑的工薪阶层大有益处的话。
那位半年不知道肉味儿的妈妈眼中出现了泪花。她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同事将边杰的叛徒行为向徐民举报。
做电脑生意的人的品质急需格式化。他们和钱太兼容,和电脑不兼容。
徐民对边杰的举动很吃惊。
“请解释。”徐民从肺里直接迸出3个字。
“她攒点儿钱不容易,应该买质量好的电脑。”边杰说。
“你认识她?”
边杰摇头。
“莫名其妙!就算认识,也不能这样!我告诉你一个电脑行业的秘密:宰朋友。”徐民看着挂在墙上的纬峰公司的营业执照说。
“宰朋友?”边杰打了个哆嗦。
“想买电脑又不懂电脑的人有个大误区:托懂电脑的朋友买电脑。对咱们做电脑生意的人来说,这是宰人发财的最好机会。我的一个朋友认识一位作家,那作家你准知道,咱们小时候都看过他的作品。那作家想买电脑,可他一点儿不懂电脑,就托我这位朋友买。这位朋友找到我,谈好给他提成3000元。咱们会少收入3000吗?当然不会,加上去了。而且咱们把一台敝公司已经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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